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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少年

今天是第二个中国人民警察节,今年也是我从警的第十二个年头,从虎年到虎年,时间转瞬即逝,心中滋味也是五味杂陈。从警之初那背着行李报到的记忆尤深,有茫然、有懵懂,如今的我将近不惑之年,有成长、有勇毅,但感觉自己还是那个背着行李的少年。

从踏出重庆北站那一刻起,“适应”这两个字就贯穿在我来渝初期的工作和生活中。潮湿阴冷的天气,终日不见的太阳,满街弥漫的火锅味等等这些山城“特色”,都需要我这个北方小伙子来适应。最初的考验则是语言沟通障碍,如何听得懂重庆话,甚至如何分得清“五”和“六”的发音,都是我当时需要急切解决的问题。

背着行李踏入公安局的大门后,我才明白以上那些“适应”都是小问题,真正的挑战是,我这样一个刚走出校门的“职场小白”如何快速地适应复杂和高强度的公安工作。为期两周的集中培训,教官们将公安工作的法律基础、查缉盘查、应急处突、警械和武器使用等知识统统灌输给大脑一片空白的新人,而我们将要在接下来的岗位实训中不断历练自己。警种分配结束后,得知自己从事的是交巡警工作,我还是一脸茫然,因为这是一个自己从没有想象过的警种。到大队报到后,切身感受到公安这个集体的温暖,同时也被安排到了岗位上历练。靠着战友们和老师们的示范和教导,我逐渐熟悉了执勤巡逻、查处违章、设卡夜查、调解纠纷、事故处理和刑侦破案等等这些日常工作。

记忆犹新的是第一次拦截检查车辆的场景。师兄让我打手势拦下要检查的车辆,而我竟然因为犹豫和害羞,不敢将过往车辆拦下。师兄示范后,一次又一次将我推向了马路中,我才在不自信中打出人生中第一次“靠边停车”的手势,被检查车辆非常配合接受了检查。那时候我已经意识到,真正起到让驾驶员配合的原因,不是我的手势,而是我身上的警服和头顶的警徽。

于是在不断的适应中,我开具人生中的第一张罚单,出具了第一份事故责任书,查获了第一个酒驾违法人员…..

大学读研时,我穿着白大褂每天在实验室操作的是动物基因的发掘、体外克隆和细胞培养;从警后,则是面对各种不可预知的人和突发情况。完全独立地胜任交巡警的工作,逐渐成为了克服内心失落感和畏难情绪的最好方法。

入警培训中的射击考核,我是所有参训人员中少有的全脱靶,俗称“全鸭蛋”,从此射击考核成了心里一道坎儿。每年的轮值轮训都要打靶,终于在不断的训练中逐渐掌握了要领,再也不是拿到枪心就慌的状态,武器考核再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这期间离不开教官的耐心指导和战友们的经验分享。

面对事故双方驾驶员各执一词的吵吵嚷嚷时,我最初是不知所措,无从下手,现在游刃有余,责任判定能够快速果断准确。钻研交通安全法,熟知常见交通事故案例,把握事故赔偿调解介入时机和语言使用,是自己无形中蜕变的重要环节。

现在回想,真的是非常庆幸和怀念自己能够和翔哥这样的老交警搭档五年,成为亲密的战友和师徒。五年来,我们两个一起处理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上千起,没有拖延推诿,没有信访投诉,只有高效专业和配合默契。流程繁琐,工作量大,处罚较重,特别是被处罚人严重的对立不满情绪,使我对交通违法行为的一般程序处理有较大的畏难心理。老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2018年开始,大队的全部一般程序处理工作落在我和另外一个老同事的肩上。克服畏难情绪,迎难而上是大队领导对我的期望,也是我对自己成长的要求,于是从受案、立案、证据收集、审讯技巧等等学起。两年下来,处理完的案卷成堆,再来回首才懂得“天下无难事,只要肯登攀”,难的是自己如何说服自己去做事。

妻子曾问:“当年第四军医大学病理科和重庆公安这两份工作,你为什么会选择当警察?”说实话,这两项工作当时我都很喜欢,当我递给她一张儿时的照片,她也瞬间秒懂我的选择。那张照片里,我头戴大檐帽,身穿绿色小军装和两个姐姐并排站着。幼年时的我对军人、对警察有着神之迷恋,那套衣服晚上睡觉都要穿着。当面对这两个工作抉择时,一个是自己为之勤学多年的分子生物学,一个是自己儿时梦寐以求的职业,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警察。也许一种选择就是一种人生,但是一旦穿上这身警服,就要为之奉献一生。

“你后悔不?”如果我说没有过后悔的念头那肯定是假的、虚伪的。当万家灯火,一家人其乐融融时,我们却在马路上忍受寒风设卡夜查;当假日来临,全家出游时,我们却要值守岗位确保一方安宁;当老父亲询问何时回河北老家时,我们却因疫情防控不得离渝……也许在这一刹那,后悔的念头会产生,但是又会很快消失在心底。因为选择警察就是选择付出,选择警察就要明白舍得,选择警察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毅力和勇气。

◎ 曹金锁(作者系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交巡警支队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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