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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园记

家的旁边,有一块面积估计约500平方米的空地,废弃多年,变成楼上住户随手扔垃圾的坝子,目之所及,完全有碍观瞻。家里人说,把它改造一下吧,就算美化自家的环境。

林语堂先生认为,人生24件快事之一,便是:宅中有园,园中有屋,屋中有院,院中有树,树上见天,天中有月,不亦快哉!

说动手就动手。垃圾清理出来,坝子便清爽了许多。因为坝子的水泥地面不太平整,每逢下雨天,就坑坑洼洼,积起很多水凼凼,不好下脚。我专门跑了一趟卖文化石的市场,去买垫脚的石材。有一种俗称“泡砂石”做的块状石头,朝上的一面还用錾子凿出凹槽状的纹路,正好可以防滑,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向老板问价,一个平方喊价55元,只有5块,我估摸两个平方够用了,买了10块,老板说如果送到家,要给力钱。我忙道:“我就是下力人嘛。”

说这话的时候,我原以为很轻松,结果把我累惨了。我先把10块石板搬上私家车的后备箱,就累得呼哧呼哧的了。车子驶进住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又一块一块将石板从后备箱搬上电梯,电梯到达我住的楼层,我又手忙脚乱一块块搬出电梯。因为害怕电梯门快速关闭,便伸脚挡住电梯门的同时,还得快速弯腰将石板挪出电梯,特别狼狈。石板搬到家门口,又必须从家里客厅穿过,才能搬到阳台外的坝子。这般折腾,我的胳膊疼得像灌了铅。我才知道,下力这碗饭不好吃啊——当然,我这样的工薪一族,既想造园,又想节约兜里的银子,精打细算的结局就是只有累自己咯!

我又想起清人张朝在《幽梦影》所说:忙人园亭,宜与住宅相连,闲人园亭,不妨与住宅相远!幸好家门口就是一块坝子。它让我省去好多精力。我也要发扬“晨兴理荒秽”的农耕精神,将蔬菜种遍荒芜的土地,可我这番折腾,惊动了物业,派漂亮的物管员前来打探,询问我究竟想干什么?我向物业保证:“绝对不会乱搭乱建违章建筑,我只是美化环境,行不行哇——姐姐!”

“美化环境”这个词打动了物业,他们默认了我的举动,我开始甩开膀子大干。要想美化环境,花花草草是必不可少的。可是,在拥有这块坝子之前,我是没有这个闲情雅好的,身处今天的信息爆炸时代,我对于自然,对于植物,感受是越来越弱了。穿梭于城市高楼之间,钢筋水泥的丛林,偶尔瞥见别人家的院墙里,探出的那一朵月季什么的,我那疲倦的心中总会浮想联翩:我何时能拥有这样的一个院坝呢?再看看朋友圈,有几个文友老家是乡村的,乡村的院坝晒出来,让我羡慕得惊掉了下巴!

院坝,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中国人的集体梦想。有多少人不是想着城市里打拼之后退休回家,躬耕陇亩了却余生?有多少人即便只有逼仄的一方小阳台,不也要满满当当种下花果树木,营造小院的感觉?

园子,是人间的清欢。

◎ 易懂(作者单位: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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