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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初绽

◎ 郑玉忠

西北方向,一袭浓墨泅染苍穹。铅一样的天空,令人担忧。这是夏至后的第一场天水降临。

雨自清晨而来,墨云行走一夜,方来到我居住的小城。无风,清晨的夏雨,淅淅沥沥安宁而又文静。小区里的梧桐,银杏,翠柳,俏姿站立,落有风尘的楼顶,在雨水中日渐展新。世界在窗外,在湿漉漉的空间里分享雨水的清澈绵长。灰白的苍穹展到视野之外,天水初放,时缓时疾,时疏时密。洋洋洒洒却又润物无声。外面的风景就如此不经意间的被云打湿,不过也好,这样景致也不妨碍欣赏的闲情。

雨敲窗棂,可以被诗化,可捧一本诗书,端坐于清冽的窗前,潮润的气流与墨香染着思绪,留白此刻只属于安静的雨,文字跳跃,触碰进心灵深处,与世界同沐同涤,凡心走远,空灵的心神交流弥漫。也可取一杯盏,置几颗红袍或是碧螺春,倾入夏至里炙热的春水,杯中便怀有叶子芳心。香茗袅袅,余香绕鼻满足着味蕾,心情,环境。圆椅之上,可端坐小抿清香,雅致里透着弥久的香薷;可背倚闭目养神,安然的世界只剩下你和雨出出入入,一切都拦在你和雨的世界之外,惬意舒适悠闲。雨润中的小城,愈发的飘逸俊朗,朦胧里还有一点儿迷离。静坐在清幽的时光之内,不禁令人想起闲敲棋子落灯花的独得之乐,也有我欲乘风归去的气势磅礴。这样的氛围更适合邀三五好友,觥筹交错开怀畅饮。晚来天欲“雨”,能饮一杯无?

夏雨淋漓,弹拨着绿叶婆娑簌簌而至,溅入小城的街路叮咚作响,天与地似乎也在协同奏着天籁之音。多余的夏水,兜兜转转,汇集流淌,时而缓缓如镜,雨儿调皮直飞入镜,时而又开起昙花般的莲。不过,这美丽总是瞬间的感动,惊鸿一瞥,令痴者无法捕获。芬芳秒逝,令赏者刺痒着心房。

除了这欢畅的雨,街路还迎来更多的风景,匆忙的脚步,飞疾的车轮,焦急的心情,来来回回,进进出出。雨水打湿过的目光,在努力寻找着一条属于自己的归途。小城起了雾,湿涔涔,雾蒙蒙,世界也变得遥远而又扑朔迷离。哪里为人,哪里为物,小城分不清,你我同样参不透风景,或许人即是物,物即是人。又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又能说得清呢!

伞花,是个特殊植物,只有天雨到来时,才会芬芳的风景。伞花人类制造,真实地开在人间。清雨洒落,淅淅沥沥,缠缠绵绵,街头巷尾。门庭洞开,先是伸出一朵绽放的伞花,接着开放是两朵三朵,或是更多。五彩缤纷,断断续续地涌向街路小城,再蔓延至人间之外,或独自芬芳,或三五成群,开在檐下,路边,树后,或是绽放于悠长的街尾,这些移动的美丽,按着人类的思想,走走停停,开开合合,收放自如,开在烟雨朦胧的小城。夏雨纷飞,丝丝而来,身后总会有温婉的诗行,拥挤街路成画,雨跪向人间,伞花便是柔美的长情告白。

夏雨初绽,万物皆春。

有人怜之,有人惜之,有人爱之。

(作者系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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