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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蒲公英

◎ 刘 凤

初夏时节,乡村的山崖边和田间地头,到处都生长着娇嫩的蒲公英,那是带给我儿童时代无穷快乐的花。

故乡的小河,有一弯浅浅的河滩,那是我小时候经常放牛和玩耍的地方,那里的蒲公英最多。每到初春暖花开,河滩上便长满幼小的蒲公英。每天放学后,我都要痴痴地守着还娇嫩的蒲公英,看它渐渐长大,开出形如灯笼的洁白小花蕊。

那时的农村很穷,物质相当匮乏,每到三四月间青黄不接,蒲公英便成为乡村饭桌上的美食。母亲用腊肉炖汤,那汤虽然有些苦涩,味道却很鲜美。母亲还常常把它洗净晒干,装到小瓦缸里,家人牙疼或生疮时泡水当药喝。

蒲公英不需人们栽植和管理,只要有泥土的地方,春风轻轻一吹,它们就从冬天的冷风里苏醒过来,绽芽吐蕾,舒枝展叶,为山川小河增绿,为绿树花草添艳,为人们味蕾留香。

蒲公英很美,花儿像菊花一样金黄,花蕊像雪花一样洁白,身子像向日葵一样朝着太阳生长。它们毫不张扬,在春日的和风细雨中默默生长着。它们的花儿刚开始绽放,就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个可爱的小白球,微风轻轻一吹,便像降落伞一样在天空翩翩起舞,自由自在地带着梦想飞去新的地方安家落户。

我喜欢在河边的绿树下,找一片清凉干净的地方坐下,采几朵蒲公英白色的花朵,放在唇边,伴着它的清香,静静地看书写字,听缓缓的溪流流向远方,看河中嬉戏的翠鸟和天上斜飞的蜻蜓,心中装满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我常常采几朵成熟的蒲公英,放在嘴巴边大口地吹。洁白的花丝,乘着风,载着种子,夕阳下,丝丝缕缕,漫天飘散。看着轻飞的蒲公英,我的心与蓝天一样深邃高远。我幼小的心灵,在蒲公英浪漫的飞絮中,尽情放飞我少年的梦想。

每年三四月青黄不接,母亲便隔三差五的拿出蒲公英干叶,搅拌在包谷面里,放上盐烙粑粑或煮包谷汤圆给我们吃。虽然粑粑和汤圆都有苦味,但吃了很经饿,不失为农家饭桌上的美味佳肴。

孩童时代的我,心火很重,老是爱长痱子和生疮。那时的农村人根本没有钱,进不起医院,母亲便用晒干的蒲公英给我泡水喝。蒲公英虽然有些苦涩,却是治疗脓疮的良药。母亲说,蒲公英的生命力旺盛,小女孩吃了它,就会越长越好看,像坡上的花儿一样漂亮。我喝了蒲公英水之后,都要去照照镜子,看自己变漂亮没有。蒲公英水还真管用,到读初中时,我终于不再长痱子和生疮了。到进县城读高中时,我终于去掉满脸疤痕,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

一个夏日,我又来到河滩,成片的蒲公英开得正艳,到处都是白色的小绒球。我捧着千里之外飞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无比兴奋。我采一大束蒲公英,对着蓝天,忘情地吹,那花丝飞得比往日更高更远……

初中时看一部电影,里面有关于蒲公英的歌曲,很好听很感人,每次都听得我热泪盈眶——

我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谁也不知道我的快乐和悲伤。爸爸妈妈给我一把小伞,让我在宽阔的天地间飘荡。小伞儿带着我飞呀飞,快乐地飞翔……

(作者单位:重庆市潼南区小渡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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