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一提免费卫生纸、领一个印着广告的塑料水杯,就能让不少路过的群众停下脚步——谁能想到,这份“天降小便宜”的背后,藏着窃走手机全部信息、为电信网络诈骗开门揖盗的陷阱。近日,铜梁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结一起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案件,两名以小礼品为诱饵线下为群众手机植入窃密App的被告人,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刑事处罚的代价。
街头“送福利”实为植入窃密程序
9月以来,被告人李某、周某受上游电信网络诈骗团伙人员指使,流窜于铜梁辖区多个乡镇、社区的菜市场、居民小区门口,以赠送卫生纸、水杯等低价小礼品为诱饵,专门瞄准防范意识较弱的中老年群体搭话引流。待群众停下脚步后,二人便以“领礼品需要扫码登记”为由,拿过被害人的手机当场操作,扫码下载一款暗藏窃密功能的涉案App,并一步步引导被害人点击授权,让App获取手机存储、位置、输入记录等全部核心权限。
二人的异常活动很快引起了辖区群众和社区工作人员的警觉,铜梁警方接到线索后迅速出击,当场将正在实施作案的李某、周某抓获,现场扣押了二人用于作案的手机、扩音喊话器、待赠送的小礼品等物品。经查,作案期间二人共计为84名被害人的手机安装了该窃密App,从中获利4000余元。到案后,李某、周某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案件审理阶段二人主动退还了全部违法所得。
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二人推广安装的涉案APP能够实时采集用户的键盘输入信息、自动留存操作日志,可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远程获取手机内存储的账号、验证码、支付记录等敏感信息,属于法定的“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
精准定罪厘清罪名适用边界
10月底,铜梁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周某明知上游人员利用涉案APP非法控制他人手机信息系统,仍协助完成程序安装、权限引导等操作,累计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达84台,属于情节严重,二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考虑到二被告人系受上游人员雇佣、指使的下游执行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同时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全额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铜梁法院综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分别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对二人退出的全部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该判决宣告后,二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法官说法:
全链条打击电诈黑灰产,筑牢全民防范防线
铜梁法院主审法官告诉记者,从法理层面厘清本案的法律关系与适用逻辑,是该案裁判的核心价值所在:当前电诈黑灰产分工不断细化,线下引流装机环节往往直接完成对用户电子设备的非法控制,是后续诈骗、盗刷等核心犯罪行为的“前置关口”。实践中该类行为易与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混淆,二者的核心边界在于:帮信罪的行为对象是为上游犯罪提供通用技术、支付等支持,并未直接侵入、控制他人信息系统;而本案中被告人协助安装的程序已具备非法控制手机系统、窃取实时输入信息的功能,安装授权完成即意味着被害人的手机已被上游团伙实际控制,法益侵害具有直接性、紧迫性,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定罪,既符合犯罪构成的法理逻辑,也精准切中了该类行为的危害本质,实现了对电诈上下游犯罪的全链条打击。在责任裁量上,法院坚持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主观恶性较小、悔罪态度明确的下游执行者依法适用缓刑,做到了罚当其罪,兼顾了打击力度与教育矫治效果。
该案同时为公众敲响了防范警钟:犯罪分子正是利用部分群众贪图小利的心理,以极低的成本突破个人信息安全防线。广大群众尤其是中老年群体要切实提升网络安全防范意识,切勿轻信街头“免费送礼品”的引流套路,绝不轻易将手机交给陌生人操作,不随意扫描来源不明的二维码、下载非正规渠道的应用程序,谨慎开放手机权限,共同筑牢全民反诈防线,守护清朗网络空间。
记者 唐孝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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