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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黄葛树

◎ 黄金泽

有幸到市委党校参加市级部门处级领导干部主体班培训,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黄葛树,深深震撼了我。

校园里林木高大、根深叶茂,黄葛树是这里当之无愧的主角。浓密的树荫掩映着红砖碧瓦,愈发烘托出校园幽静古朴的育人氛围。从东院校门步入,笔直的道路两侧,黄葛树巍然挺立,仿佛无声讲述着党校悠久的办学历史和为党育人的神圣使命。

沿着林荫大道徐行,便抵达6号楼教师宿舍。宿舍对面卧着一座缓坡小山包,几处老旧建筑静静嵌在草木间,下方护墙边上,两棵黄葛树守在路旁。一棵的庞大根系深扎进泥土,顺着墙面密密铺展,像在石墙上织出一张深褐色的巨网;另一棵从护坎之上拔地而起,盘错的根须层层叠叠紧紧裹住石坎,再向着左右肆意铺展,把硬冷的石坎抱成了树身的一部分。

两棵黄葛树的根系纵横交错,顺着石坎虬曲蜿蜒。它们从不喧哗,只在方寸石台间沉下心扎根,任凭年复一年的落叶层层覆落,依旧稳稳托举着粗壮的树身,在无声的时光里藏着最坚韧的力量。驻足此处,很难不被这磅礴的根系撼动,情不自禁顺着虬劲的根须抬眼仰望:黄葛树高达二三十米,树干直径逾两米,树冠从容向着辽阔云天舒展,撑开一柄遮天蔽日的擎天巨伞。

继续往前走,篮球馆旁的那棵黄葛树同样令人动容。枝干斜斜从堡坎边探出来,盘根错节的根系把整面石坎织成了细密的网,仿佛地底深处的万千力量顺着根须奔涌上来,源源不断输送到每一根枝桠、每一片舒展的绿叶里,整棵树透着一股沉实又蓬勃的劲儿,我心底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望着这些苍劲的大树,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向故乡,老家屋后垭口的黄葛树,它盛满了我童年的欢愉时光。

那方小小的土包上,黄葛树静静伫立。儿时,这里是我们的乐园。山风穿林而过,站在树下既能感受阵阵清凉,又能眺望对面山坡与远近田野。我们在树下追逐嬉闹,也攀爬到枝杈间躲猫猫,玩得不亦乐乎;暮色降临,便守在树下等父母劳作归来,一起回家。后来,为求学谋生我远赴他乡,漫长岁月里,几乎淡忘了这棵伴我长大的黄葛树,直到多年后回乡探亲,才再一次回到它身旁。

彼时父母已是垂暮之年,回乡的日子,我常常搀扶着二老到黄葛树下休憩。阔别多年,它早已长成参天古木,树干要两三个人方能合抱。树根从土包中心向四周延展,牢牢锁住一方土地,硕大的树冠仿佛一心要为整座山村遮风挡雨。它不偏不倚挺立于山包之巅,成为乡野山村一道美丽风景。父母特意在树下摆放几条木凳,方便往来乡邻歇脚。无数个日暮,父母就在树下翘首遥望,盼望在外的子女归来,如同儿时的我们,在树下翘首等候耕耘归来的双亲一样。

岁月流转,父母已然离世,我再也没有专程走到那棵树下的勇气,但每一次回乡,目光总会不由自主投向垭口的方向。而今身在党校,看见满院的黄葛树,心里蓦地生出亲切感——原来故乡那棵黄葛树,早已深深扎根在我心里。

其实,无论是党校顽强生长的黄葛树,还是故乡守望家园的黄葛树,都有着高度相同的精神底色:不惧生存困厄,哪怕立身于嶙峋顽石、荒僻山野,都执着于向下扎根,向上蓬勃生长,终成参天大树。

恰如歌里所唱:“头顶一个天,脚踏一方土,风雨中你昂起头,冰雪压不服。”黄葛树正是这般,欢乐不张扬,磨难不折腰,把坚韧藏进沃土,将绿荫赠予人间,它沉静顽强的风骨,正是坚韧、忠勇、开放、争先的“重庆城市精神”的生动写照!

(作者供职于重庆市垫江监狱,系涪陵区作家协会会员)

责编:庞伊聆

审核:陈晓容

主编:万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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