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子清
大多数形容词
都难免落入抽象
比如，广袤无垠
只有在哈密才具备触感
大地犹如一张稿纸
脱离边界的束缚
被无限铺展到最远的地方
视野可以随意放牧
碰到天山方有片刻折返
之前在飞机上的打量更直接
云朵浮于盆地表面
那些绵密厚实的
多像堆叠摊晒的棉花
而稀疏飘动的
仿佛落单的牛羊
正急切地四处张望
白杨树
在哈密的戈壁滩上
看到一排排年纪相仿的白杨树
整齐划一地向右倾斜
这无声的暗语
让你可以顺藤摸瓜
找到一阵风的蛛丝马迹
发现她来去惯走的经度与纬度
但稍微静止一会儿
斜度就会开始自我校正
除了顶部极少数枝叶
仍在讲述自然的秘密
整个树干重新站直
那不服输的倔强啊
多像在这里扎根的人群
地窝子
在哈密穿行
一个疑问反复叩击我
人和物资同样瘦弱的年代
凭什么驯服盐碱地
直到看见地窝子
这些从戈壁滩上抠出的战壕
无一例外向下深掘
离地心近一点
再近一点
我才明白
只有足够深入
深到比以地为床更彻底
朝夕触摸大地的脉搏
方能找到驱赶芒硝的秘诀
（作者供职于重庆市潼南区委办公室，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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